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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直击:矛盾的“太阳花”

2014年05月22日 15:19

  4月10日晚6点,在诸多民进党“立委”的层层保护下,在众多媒体记者和民众的群群簇拥下,林飞帆、陈为廷带着学生走出了占据24天之久的台“立法院”议场。在三个多小时的晚会之后,主持人宣布占领议场活动正式暂告一段落,学生不再“坚守”议场,而是“转守为攻,出关播种”。用学生的话说,纷纷扬扬将近一个月的“太阳花”运动就此划上“逗点”。

  这场活动给台湾政坛以及两岸关系带来了重大变数,也给台湾社会带来极大撕裂。民进党及一些反对马英九当局的政治势力和有关政治人物借此纷纷站队表示对马英九的不满,而支持两岸服务贸易协议的台湾民众则认为部分学生强入台“立法院”和“行政院”已经涉及不法,应该以现行犯当场抓捕。台湾媒体对学生表现的报道同样分裂。有评论认为,实际上,造成这种分裂的原因很简单,这场号称“再造民主”的风潮,本身就有种种的矛盾之处。

  “反叛”还是“规矩”?

  笔者到达台湾时已经是3月27日,部分学生占领台“立法院”议场10天。由于第一天有学生在议场内喝酒吃鸡排开party的照片通过媒体流出,给学生带来了“暴民”的负面影响,于是学生对议场进行了秩序的重订,除了核心的学生干部外,其余学生不得进入议场,但记者可以。

  台“立法院”作为民意机构,原本是不得随便出入的,平时即使是“立委”的助理也只能由“立委”带领才能够进入议场。笔者走入议场时遇到了同样的麻烦,但和学生活动发言人沟通之后,其便找来民进党“立委”叶宜津将笔者带进议场。据介绍,从部分学生进入台“立法院”开始,民进党众多“立委”已经排好班,轮流坐镇议场,将学生需要的人带进去。

  此时的议场,除了每个门都被横七竖八的椅子桌子堵住之外,已经看不到这次曾经发生过学生和警察的争夺战。议场内的诸多细节展示了台湾学生特有的“规矩”:多种语言的媒体服务区,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都能够得到相应的帮助;尺度拿捏的精准医疗区,来自全岛各地的志愿医生轮流为学生提供医疗咨询,由于医生出了医院便没了看诊资格,这些医生只给学生提供法律许可的医疗咨询,如果身体出了问题,便被建议走出议场寻求治疗;细致的无以复加的垃圾分类,连放一次性筷子的塑料膜都要单独放置。当然,这一切“规矩”的景象学生都希望记者来报道。

  和这种“规矩”相反,议场外也有不少不和谐的声音:因为不满一些偏蓝媒体的报道,议场外的学生在这些媒体的卫星转播车上贴满了大字报和涂鸦,甚至有传闻称有一家偏蓝媒体的车胎被学生扎爆。学生到底是“小清新”还是“暴民”?持不同立场的媒体各取所需,循环播放学生的秩序和脱序,借以表达自己的观点。

  “精英”还是“庶民”?

  3月30日,台湾部分学生组织了一场号称50万人参加的大游行。以笔者在台湾三年的经验看,这场游行应该没有50万人,是活动组织者自己发布的数字。活动结束之后,部分学生继续回到议场。

  由于诉求得不到马英九当局的回应,占领台湾立法机构议场的学生持续的对诉求进行加码。从最初的要求逐条审查两岸服务贸易协议一路涨至召开“公民宪政会议”,甚至不同意马英九和江宜桦参加。对于活动组织核心做出的决策,一部分学生表示不能接受。他们认为学生活动太过精英化,没有听从大多数学生的意见,于是这些学生在台“立法院”外成立了“贱民解放区”,宣布不再接受活动组织者的管理。

  为了平息内部矛盾,以免给外界做文章的机会,学生活动组织者之一的林飞帆走出议场,来到“贱民解放区”,结果被“贱民”们呛声道:“林飞帆,你不是来倾听民意的吧?”

  有些舆论认为,相比于学生们心心念念的“野百合运动”,这场号称台湾“民主再造”的学生活动并没有太多的民主性可言。参加活动的学生有两个部分,一个是议场内部的“黑色岛国青年阵线”,一个是议场外的抗议“散客”。相比于相对比较单纯的“散客”,议场内的“黑岛青”更像是民进党的职业学生,这也让活动看起来并不那么单纯,更像是台湾政党斗争的2.0版本。

  这次活动捧红了两个学生,林飞帆和陈为廷。而这两人都是和民进党关系十分密切的学运老手,从2008年“抗议”海协会会长陈云林赴台至今,这两位带领了几乎台湾所有的学生运动:“野草莓”、“反旺中合并”、“反核四”、“反大埔拆迁”等等、反服贸。这也让他们自然而然成为了活动的焦点,不论是在参与活动学生的心目中,还是在媒体的聚焦下,两人都以“学运领袖”的身份出现在公众视线。

  笔者在和一位常年在台“立法院”执勤的警察的攀谈中了解到,陈为廷虽然身为学生,但是和民进党许多“立委”交情甚密,曾多次目睹他与民进党“立委”一同出入“立法院”。据台湾媒体报道,林飞帆、陈为廷二人都曾以各种方式参加民进党和蔡英文的竞选活动。

  “勇敢”还是“懦弱”?

  笔者在台湾不仅观察了这场学生活动,也观察了不少对这场学生活动持反对立场的民众的学运的集会。其中一位反对这场活动的台湾青年向笔者表示,其最看不惯的,“就是学生领袖的懦弱”。

  这位台湾青年表示,3月23日晚,学生魏某带领几百位学生冲击台“行政院”,号称要发动“流血抗争”,结果当被警察驱散,并得知自己被检方起诉之后,魏某痛哭失声,表示自己并不是带头的人,而且自己只是个学生,不应受到此种对待。此后,魏某便没有再出现在活动中,反而在活动末尾几天出现在了美国华盛顿,向邀请他的主办方讲述自己当时在台“行政院”的“勇敢”。

  对学生是“勇敢”还是“懦弱”的争论,具体出现在其对警察的态度上。从活动一开始,占领台“立法院”议场的部分学生就视警察为对立面,在集会现场经常看到侮辱警察的标语。而在3月23日警方在台“行政院”清场之后,学生更视警察为“国家暴力”,将其称之为马英九“镇压”人民的工具。

  学生对警察的态度在4月1日发生了转变,这一天台湾中华统一促进党主席张安乐率众要冲进台“立法院”,将陈为廷和林飞帆抓捕。此时学生纷纷跑到警察后方要求保护,台北警察局中正一分局局长方仰宁亲上火线,站在警察和学生之间,要求双方保持克制为学生争取了安全的空间。

  但是几天之后,当方仰宁再次出现在台“立法院”周边时,依旧被占领议场的学生呛声,并被质问 “你就知道欺负我们学生,白狼在的时候你什么都没说?”面对质疑,方仰宁回呛道:“当时和白狼对峙的只有我方某人一个,当时你躲到哪里去了?你个小孬孬!”

  被方仰宁呛“小孬孬”的是一位台湾大学洪姓学生。4月10日学生运动结束后,这位洪姓学生纠集上千人包围了中正一分局,以方仰宁非法驱散台“立法院”门口的“公投制宪联盟”为由,要求方仰宁下台,并且警告方仰宁出门小心,防止被暗杀。

  由绿营人士蔡丁贵主导的“公投制宪联盟”在台“立法院”门口已经占据近5年的时间,借此机会将其驱逐实际上获得了大部分台北市民的支持。洪同学的诉求并未得到台湾社会大众的支持,最终,在蔡丁贵表示并不反对驱逐以及社会舆论的重大压力下,方仰宁的辞职申请没有被台北市长郝龙斌批准,洪同学无奈之下也服了软。被呛“小孬孬”而怀恨在心的他并没有继续表示他的“勇敢”,而是找了机会,向方仰宁表示了自己的歉意。

作者:马 军  

(本文作者系《凤凰周刊》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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